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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阳城东,槐树巷。
天还没亮,巷子里便响起了石磨转动的声音。
吱呀,吱呀。
裴景衡今年四十有七,头发却已经白了大半,背也有些佝偻,瞧着倒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。
他在槐树巷卖了十七年豆腐。
街坊邻居都叫他裴老头。
每日卯时起身,磨豆子,烧豆浆,点卤,压豆腐,待到天光大亮,便推着木车到巷口摆摊。
一块嫩豆腐两文钱,老豆腐三文。
十七年来,几乎日日如此。
“裴老头!今日给我留两块嫩的!”
隔壁刘婶隔着院墙喊。
“知道了!”
裴景衡应了一声,手里的刀却没有停。
白生生的豆腐被切得方方正正,大小几乎分毫不差。
待收拾妥当,他推着木车出了门。
槐树巷不算宽敞,住的多是寻常百姓。裴景衡的豆腐做得好,价钱又公道,生意一向不差。
“裴老头,今日可有豆花?”
“有,自己带碗来。”
“给我多盛些!”
“多盛便多收一文。”
“你这老头,怎的越老越小气!”
裴景衡笑呵呵的,也不恼。
他平日里话不多,待人却和气,从不与街坊红脸。
唯一叫人说道的,便是这老头独身多年,既无妻儿,也无亲眷。
早些年还有人替他说亲,后来见他总是推拒,便也渐渐歇了心思。
有人问起,他便说自己穷,养不起家。
这话倒也没人怀疑。
毕竟裴老头身上那件灰布短褂,已经穿了好几年,缝缝补补,却始终舍不得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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